小北

詖炟:

 晚上的时候,茨团和葫芦酒更配哟……


【最后吞崽还是干了这坛洗澡水呢,可喜可贺】

【画风潦草】【脑洞有病】【不会嵌字】

寮里的茨木不爱说话

大唐最可爱的炮萝:

第一次写酒茨…


萤草第一人称,一发完结


人物属于网易,ooc属于我


大家看的开心就好٩( 'ω' )و




1
我叫萤草,是这个非洲寮里现在唯一的奶妈。


那边那个坐在三尾狐姐姐旁边的哭的,是我们这个寮的阴阳师,也就是我们的阿妈。


阿妈刚刚抱着鸦天狗和一堆河童回来,长叹一口气之后全部塞给了红叶姐姐。


那边的鲤鱼精兴奋的在湖里吐了一个爱心型的水泡。


辣眼睛。


我拽着我的大蒲公英,安慰阿妈:


“好歹是大天狗的弟弟呢,阿妈别伤心啦,你看鲤鱼精就很开心呢!”


阿妈欣慰的摸了摸我的头,看向了这个破旧的小院子。


红叶,雪女,判官,一只没有皮肤的姑获鸟,山兔,一堆哼哧哼哧的灯笼鬼和扫地工。


这是我们寮里现在全部的战力。


唉,名副其实的非洲寮呢。


2
破旧的小院子里今天格外热闹。


姑姑和红叶姐姐已经去带狗粮了,剩下一堆还没长大的小式神,我粗略的数了数,好像又多了好几个河童。


我赶紧翻出召唤室里阿妈专门藏小蓝票的匣子,果然,十一张蓝票没有了。


阿妈对于河童的吸引力,真是莫名的大……


“一只,两只……十只……”


诶,只有十只新来的式神?


我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终于在鲤鱼旗底下看见了第十一位式神。


一头蓬松的白发,额头上的鬼角,巨大的鬼手……


这很像图鉴里说的那个茨木童子大人啊哈哈哈


窝日  真的是


我们寮欧了!!!!!!


3
吃了阿妈存的十几个红蛋,那位ssr的大妖怪终于长大了一点,有那么一点大江山鬼王得力助手的影子了。


“我们回来了!!!”


阿妈抱着好多好多的红蛋黑蛋走进寮里,后面跟着姑姑和红叶姐姐,看样子又是在外面劳累了一天。


座敷说今天打了一天的大蛇和达摩,她已经是一只废打火机了。


阿妈给我分了几个红蛋,剩下的全部塞给了茨木大人,还给茨木装上了一套崭新的破势。


茨木大人又咻咻咻的长大许多,我终于看见了我们寮的未来。


可以不用天天被隔壁阴阳师殴打了,喜极而泣。


“倒是三星满级了……该让茨木亲自战斗了。”


阿妈满意的看了看我们寮里的茨木,取出结界里的鱼籽寿司。


“还有一盒寿司!姑姑座敷我们带茨木打大蛇去!”


座敷吓得躲到我身后,说什么也不肯打大蛇。


“天天给大佬打火,这样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点了点头


“阿妈让座敷休息下吧,你看她背后都没火了,太可怜了。”


一个小时后


“叮~~~”


站在八岐大蛇对面,我悲愤的挥动蒲公英,砸掉对面大蛇半管血。


妈的,我为什么要帮座敷说话。


4


座敷妹子晒了一周的日光浴,背后的火都可以烤熟山兔了。


我打了一周的大蛇,感觉看见鱼籽寿司就好像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一周里,茨木终于成为寮里继姑姑之后的第二个五星。


所以,阿妈,小草的五星呢?


“小草好累,感觉只想输出不想奶了。”


阿妈立马把私藏的两个四星白蛋拿了出来。


“草爹,有话好说。”


6
茨木刚刚四星的时候,阿妈悄悄拉着我走到召唤室里,我以为她又要召唤式神,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如何在几分钟后安慰受伤的阿妈。


“草啊,你有没有觉的咱们家茨木有点……”


哈????????


我顺着阿妈的目光看向隔壁阴阳师的院子,他家茨木比我们家来的稍微早点,已经五星准备六星了。


“崽!我抽到了酒吞!”


隔壁阴阳师抱着一只小浣熊欢天喜地的打开召唤室的门。


隔壁茨木放下正在玩举高高的山兔,飞快的冲到自家阿爸面前。


“吾友!吾友呢!”


隔壁阴阳师举起小浣熊


仿佛听见了隔壁茨木心碎的声音…


“地狱鬼手!”


暴击10050


疯了,都疯了。我摇摇头,看向自家寮里的茨木。


他坐在庭院那棵常年不败的樱花树上,喝着和酒吞酒壶里相差甚远的清酒。


几片花瓣掉进酒碗。


他就那么坐着,与其说喝酒不如说是发呆,连酒碗已经落满花瓣也不曾发觉。底下的小式神们唧唧喳喳的闹着,这个大江山的大妖怪静静的看着。


阿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茨木他很好,我叫他去打大蛇,他说好。”


“我让他去帮姑姑打皮肤,他说好。”


“我让他带小崽子们升级,他说好。”


阿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除了这些,茨木他从来不说话。”


7
自从阿妈那天和我说完,我开始时不时盯着茨木观察。


我们寮里的茨木每天只干三件事。


和姑姑他们出门打架,喝酒,发呆。


隔壁寮里茨木又在和他阿爸吵架,我捂住耳朵,得出结论。


我们家茨木真的不说话。


“小草你在这干什么?”


一身觉醒皮肤的姑姑不知何时站定在我旁边。


“姑姑早上好啊……今天不带狗粮吗?”


姑姑把刚到她腰边的妖狐抱上椅子,小家伙毛茸茸的尾巴让我忍不住摸了几把。


“阿妈说今天让我休息,茨木和她去了。”


无力的哼哼了几声,我趴在桌上虐待妖狐的尾巴。


“怎么了?”


“姑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的茨木太闷了啊……”


8


姑获鸟回忆起茨木来。


茨木算是她带大的,当初阿妈从召唤室里把这个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小团子,她却感到了来自ssr大妖怪的威压。


阿妈开心有点神志不清,姑获抱过茨木,给他喂了好几个红达摩。


此后茨木霸占着寮里所有人的达摩供应,长大的速度日行千里。


在姑获的印象里,茨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树上喝酒。


虽然她很想提醒,茨木不是小崽子了,这样会把树压断的。


寮里已经赌御魂赌到一穷二白……没钱种一颗新的…


可是每次看见茨木望向远方的眼神,姑获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神情,和自己没有遇到这群崽子之前是一样的。


分明是寂寞。


9


姑姑前几天出去的很频繁,每天家里的鱼籽寿司都供应不足,我只好号召每一个小崽子都一起来做寿司。


“妖狐你不要调戏跳跳妹妹……”


“雪女姐姐你离蒸炉远一点……蒸炉要被冻住了!”


“饿鬼住嘴!不要吃啊啊啊啊!!!!”


窝日好累,姑姑真是太伟大了。


一番折腾,100个寿司总算勉强凑齐。


让灯笼鬼去给阿妈和姑姑送了寿司,我真想原地自奶一口。


刚挥动酸痛的手臂,余光瞥见一个巨大的影子。


茨木站在树下,盯着我。


吓得我呼吸差点没跟上节奏


茨木看见我发现了他,立马转过身去。


10


茨木靠在樱花树上,继续望着远处阴阳师的院子。


那里有一个他日思夜想的红发大妖怪,可惜不是自家的。


刚刚看见萤草带着众人做寿司,他也很想下去帮忙一起。


看了看自己的鬼手,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每次他想和寮里的小崽子们亲近时,对方总是吓得茨木大人茨木大人的叫着。


就像刚刚萤草一样,吓得呼吸都混乱了。


这又让他想起大江山和红发妖怪畅饮的日子。


所以……吾友啊……快点来吧


11


姑姑终于结束了日日夜夜的打架,现在看见了鱼籽有些反胃。


“好累啊……但是也是有收获的!”


阴阳师举起手中闪闪发光的几角碎片,看了好久才将它收进小匣子里。


这是让她家茨木开口,最好最好的良药啊。


12
快过年了,阿妈说今天不打大蛇了,给我们送新年礼物。


首先是姑姑。


阿妈把特典皮肤小心翼翼的给姑姑穿上,姑姑很感动,表示新的一年里要更加努力的带狗粮。


然后是我。


看着手上那两个四星白蛋,我抱了抱阿妈以表新的一年我会好好奶的。


最后是茨木。


阿妈故作玄虚的清了清嗓子,合在一起的手掌慢慢打开。


那里面是五十块,闪着光的,酒吞的碎片。


“吾友的……碎片!”


13


我发誓那真的是我看茨木来到这个寮里最开心的一天,他用碎片召唤来了另外一个ssr酒吞童子。


虽然我还是会怕,但是不得不说,有了酒吞的茨木真是温和多了。


连山兔都敢要求他玩举高高的游戏。


阿妈欣慰的望着这一切。


“茨宝真是太温柔可爱了!”


我看见旁边酒吞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把山兔抱了回来。


祖宗,别闹了,那边酒吞的葫芦口水流了一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寮里迎来了妖刀和灯姐等等大妖怪


也能算个半欧的寮了吧


一日,我又看见茨木在树上饮酒,哦,还有酒吞。


树枝真的要断了……


上前提醒了两位妖怪,茨木很配合的拉着挚友下来了。


直至他们走远,我才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管他呢,大家开心就好了。


14


樱花树:妈的好累,以前驼一个大妖怪,现在驼两个,感觉已经是一棵废树了。


end

[酒茨]鬼迷心窍

西风漂流:

酒吞觉得自己撞鬼了。


30秒前他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握着一瓶烧酒,绕过街角时只觉颈后一凉,一个不留神,酒瓶子就啪地砸到地上。


酒是好酒,玻璃碎了一地,酒液也淌了出来。霎时间凛冽的酒香就漫上来,带了一阵浓郁的杉木香气,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


酒吞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充满波动——心疼的。


他求爱被拒,从女神红叶那儿失神落魄地回来,正打算带瓶酒回公寓缅怀一下他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酒是他平日喜欢的,他想这酒想了得有半个下午了。这下可好,白折腾,心疼得就像排了老长队刚打的饭被人撞跌。


也没有人撞他,但酒总是要继续喝的。


他绕回便利店,带了同一款酒,神思不属地往外走。柜台的小姑娘羞答答地瞧他,面上是掩不住的好奇。


“诶,先生,又买一瓶啊?”


“嗯。”


接不下去话了,小姑娘闭了嘴把酒瓶子递给他。




酒吞握着新的烧酒往外走,这次握得紧些了,路过同一个街角时,几乎掐好了时机似的,呼地又刮来一阵凉风。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酒瓶子啪地又砸在地上。


之前碎掉的酒瓶子在他五步远的前方。


酒吞气得一脚踢在路灯杆上。




不信邪的他又转回便利店。


“您…?”小姑娘圆瞪着眼睛瞧他手中的酒,瞧完了又瞧他的脸。


酒吞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她立马被这神色镇得问不出话来,于是眨了眨圆眼睛,转而挤出一个笑: “喜欢的话还来哈,欢迎下次光临!”




第三次路过街角时,酒吞紧了紧风衣,将酒瓶子抱在了怀里。


风声刚起的时候他就刷地转过身来,这一看心脏简直要骤停一拍——半空中浮着半截残破的袖子,袖中钻出一段枯木般的爪子。


酒吞额角暴起青筋,腰身一拧,抬腿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踹准,酒吞下了腿不由得就往前踉跄了两步。哪知那鬼手刚避了他一招,这下转过来就猴急地往他怀里钻,要去夺他抱着的酒。


酒吞右手把住鬼爪手腕,左手握紧酒瓶往身后藏。瞬息之间他也没多想,只想好歹护着第三支酒,这一手抓下去了,触感阴冷,才意识到自己抓了个什么东西。


酒吞惊得脑后一冷,下意识要放手,可定了定神到底没放。


倒也奇怪,鬼爪被他握在手里,挣了挣也不闹了,只在空中安静地僵着。


这时候也谈不上什么怕不怕了,酒吞正了神色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嗯……我猜你是酒鬼吧。”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方,仿佛哪儿真杵着个鬼似的。


可他只抓着一只爪子。


“好酒,也算半个同道中人,你不动我的酒,我跟你讲道理,我放你走。”


句末带了点狠戾的意思。但说完了酒吞心下一转,又觉得威胁力度不够,确实他也不知道能怎么伤害这个鬼。


他寻思着要不要把安倍晴明抬出来,可他是真不想多管这闲事。


仿佛意识到他的尴尬处境似的,酒吞握在手里的爪子倏忽消失了,紧接着地上酒液歪歪斜斜地淌出几个字:“酒,女人,不好。”


字字正中雷区。


“艹,轮到你教训我,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揍到你质疑鬼生。”




酒吞在原地干站了一会儿,那只爪子到底没再出来了。


他缓了下脸色,心思也活络起来,转过街角就没继续往公寓方向走,转身往安倍晴明那处去了。




“你这意思…本大爷招鬼?!”酒吞瞪眼。


“要不还能怎样?”源博雅一脸理所当然。


安倍晴明正在桌前不知写些什么,闻言抬起头,在书堆里扒拉出一本册子往酒吞眼前一丢:《信息时代鬼内管理条例》。


册子啪地砸在桌面,晴明悠悠然道:“看错了吧,建国后全面从严治鬼,现如今鬼出门也是要按基本法的。光天化日下出来闹是要被抓的,谁这么想不开。”


“也对……这一片没这个鬼吧,一只枯手,我一点印象都没啊!”源博雅果断地改变立场附和。


“不可能,本大爷两支酒都被它磕坏了,”酒吞走过来,双手抱胸就往晴明对面大马金刀地一坐:“难道还能是我自己砸的?!”


晴明放下笔,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身上杀孽深重,过往戾气还未散去,寻常鬼怪也近不得身,能有谁缠着你。”


话音刚落,房间幽幽传出一个声音:“晴明,我感受到鬼气了。”


这下晴明不由得正视了酒吞一眼。


“真的啊?!能近得酒吞…难道还是只厉鬼?”源博雅神色一凛。


酒吞不为所动,反倒因为有人信了他的话,神色终于缓下来。


“也罢,就算是厉鬼,也奈何不了本大爷。”


“大抵也不是厉鬼,眼下看来它意不在伤你……”晴明道,“这世道大家都东藏西躲,你倒是好运,还招这么一鬼。”


源博雅小声咕哝:“前缘未了?”


“哼,能有什么前缘。”


“啧,搞不好是你堵了它的路,又或者真是只酒鬼要抢你酒喝。”源博雅干巴巴地说。


“说起来,他最后给了你什么字?”晴明揉了揉额角,“就它往地上写的。”


酒吞一时愣住,这下倒似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过了会儿闷闷道:“酒,女人,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情况?”源博雅干脆地就笑起来。


“就你而言,他说的倒是有道理。”晴明也跟着弯了眼睛。


“啧,多管闲事。”


“不过,这到底怎么办啊?”源博雅笑够了又问。


晴明没答,用扇柄敲了下酒吞手臂:“伸手,你碰过它的那只手。”


酒吞曲起手臂,摊开了右手掌。


晴明凝视了几秒,“是大鬼的气息……还带了一丝十分凶戾的妖气。”


“他很强?”酒吞问。


“不,估计力量所剩无多,否则也不会只化出一只手来。大妖倒是不屑于神神叨叨只现一部分形来吓人。”晴明纠结道,“这正是奇怪之处,它并非报恩,也非报仇,为什么要在你面前现身呢?”


“不就是多管闲事。”


“总之走一步算一步,你姑且回去。”晴明叹了口气,接着小声咕哝:“人化妖,妖化鬼,这一遭走得倒是挺齐全。”






很快酒吞就再次见到了那手。


他回到公寓,冲了个热水澡换换心情,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没成想一抬眼又看到那只手——鬼鬼祟祟地要去推放在桌子上的酒。


“你tm住手!”他大吼。


那手忽地就不见了。


酒吞回过神来,三两步走到沙发上,捡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套完了他环顾四周:“我知道你在,你大概也能听懂我说话。”


于是空中模模糊糊地浮出一团黑影,正倚着酒柜站着,酒柜里满满当当都是房间主人的珍藏。


霎时间酒吞白毛冷汗直下。


“你过来。”他严肃道,指了指沙发,“这里。”


“一个鬼过来就好。”


那鬼影倒真的特别听话,瞬息之间飘到酒吞身旁,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酒吞一看,也乐,心说这景象真是难得一见,于是鬼使神差就道:“坐。”


仿佛真要招待客人似的,其实说实话酒吞也没怎么招待过客人。他走去酒柜取了一瓶烧酒,愣了愣又取两只酒皿。


转身回到沙发前,酒吞把酒皿排开在矮桌上,径自撬开酒瓶盖子,给两只酒皿添了个八分。


“啧,这下你还要撞本大爷的瓶子吗?”


下个瞬间他看到横空里凝实出一只鬼手,伸到桌上握住一只酒皿就举到半空,紧接着凌空一倒,酒液也未滴出来。


酒皿再次放回桌子上时,里面已经空了。


“好,好!”酒吞笑了,又给酒皿添上酒。


添完了他放下酒瓶,举起自己的酒皿也一口饮尽,接着猛地朝沙发一躺,就对着眼前作点评:“你这鬼手真丑,干巴巴的还紫黑紫黑的。”


好像眼前就真有那么个人似的。


于是空中浮出一只纤纤素手,这次酒吞也不能给差评了——手是真好看,十指削葱一般,又举起酒皿凌空倾倒。


“……啧,不知道的还真当你是个美艳女鬼。”酒吞哼笑了一声,笑完了看那手在他眼前卖弄风姿,又觉得心里有点堵。


“行了,本来就虚,别作多余变化了。”


柔荑美手放下酒皿后也消失了,影影绰绰又见着紫黑鬼手的虚影。


酒吞支起身体又去添酒,大抵是已经到了微醺的状态,他话也多了起来:“你这出去得吓坏多少人。”


“这报道出去就是灵异小报头条,成年男子神志失常与鬼物喝酒。”


也就我不嫌弃。


“你说,酒,女人,不好。你倒告诉我什么好?”


他对着虚空问出这句话。


鬼手冒了出来,举起酒皿就往矮桌上一泼。酒吞猛地支起身子,只见酒液在桌上蜿蜒漫出两个字:“力量”。


酒吞不以为然地笑笑。


鬼手僵了一会儿,又把酒液抹去,接着在干燥的一边涂出一个“你”。


“啧,也就讨酒喝才会说好听话。”


酒吞终于觉得这场面太过滑稽,于是闭口不言,只一杯一杯与对方慢悠悠地饮了,直至酒瓶再也滴不出酒液来。






后来鬼手就跟在了酒吞身边。


不吵不闹,白日里也不现出来,只在夜间酒吞独自饮酒时才会体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丑得理直气壮的鬼手去酒柜掏只酒皿过来,啪地地往桌上一放,只等酒吞给他倒酒。


酒吞也不恼,从善如流地给它添上酒。


“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酒鬼,喝到过呼吸,淹死在酒里,死了还心有不甘要讨酒喝?”


鬼手冲他摆了一摆,示意自己不是,复又用酒液在桌上画了一个“妖”,强调地用长指甲点了点,把桌面点出一个小坑来。


酒吞看的额角一抽,怒瞪一眼鬼手,“行了行了,是妖,不是鬼。”


哪知那手还不尽兴似的,指了指酒瓶,又指了指酒吞。


“喝,闭嘴。”






其实晴明说酒吞杀孽深重,他这辈子还真没杀过人。


但说他身上血气重,他也不反驳,毕竟他能感受到,有时甚至压不住自己身上的戾气。


虽他没沾过命,可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彼时他正在大江山组一步步往上爬,行事大刀阔斧,树敌颇多。


 


这天他出门办事,在一片建筑物的阴影下等着同行者去取车。


他这几日心力交瘁,现下有些恍惚,定定地站着。突然脚边晃过一个影子,酒吞心中一凛,身子猛地朝左前方矮下去,紧接着就地一滚。


刀光在他眼前闪过,差点要削下他半只耳朵。


来人啐了一声,两步跟了上来,要趁他还滚在地上时下手。酒吞半起了身,腿一挥踢在了来人腿弯上,直接把人给放倒在地,紧接着翻身起来一拳砸了下去。


那人痛呼一声后就昏迷不醒了。


酒吞还未抬头,眼见着更多影子从四面八方向他逼来,他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双拳难敌十七八手,酒吞到底没能突围。他的胃部腹腔撕扯一般地痛,几个人围着他,将他的手拧在身后。


当头的大汉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刀,吊儿郎当地走到他跟前,刀光晃过他的眼睛。


旁侧一人压低了声道:“不能杀。”


于是大汉笑笑,抬刀劈在了他肩膀上。


鲜血溅在土地里,四周漫起血腥气息,霎时间空中黑雾弥漫,一截枯木一般的鬼手破空而出,狠戾地朝拿大汉掐去。


黑雾中瞧不分明,众人只知下一刻那手中就暴出一团血雾。


四周的青壮男子皆惊叫离开,抓着酒吞的人也一溜烟跑了。


鬼手随黑雾散去。


酒吞腿一软滑坐在地上,鲜血涔涔从他肩膀流下,他右手已因失血麻痹,眼下强撑最后一丝气力,直视眼前。


倒也不怕……只觉得这景象过分熟悉。


他拨了紧急电话,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接着干脆地躺到了地上。






酒吞右肩缠满了纱布,手臂也吊了绷带,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前。


“和它喝酒?!”源博雅呸了一声,“我当你是鬼迷心窍了。”


“我还以为它后来再没找你,没想到是你藏起来了……”晴明坐在一旁悠悠道,“所以说,这之后它再也没出现?”


酒吞嗯了一声。


晴明闭口不言了,他转身在带来的几个包裹中拣了一会儿,拣出半个巴掌长的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还幽幽发着点光。


“先别管手了,喝了它。”晴明拧开盖子,把瓶子递给了他。


酒吞伸出左手接过瓶子:“这什么?”


“驱邪的,喝了那爪子再近不了你方圆二十米。”


于是左手果断地将瓶子往晴明手里头塞。


“听他逗你,疗伤的。”源博雅啧了声,“赶紧喝了喝了。”


酒吞皱了眉头看那瓶子,终于眼一闭把液体尽皆饮了下去。


“没什么感觉啊……”他道。


“切,这水宝贝着呢,哪能那么便宜你。”源博雅觑他一眼,“稀释了500倍,慢慢等疗效吧。”


“朋友的一点心意。”晴明幽幽一笑。


酒吞瞪了他俩一眼,又把话题拐回来:“……所以,那手是怎么回事?”


“它怎么你了?”晴明问。


“没,就跟着我,只在我喝酒的时候出来讨酒喝,每次都只显出一只爪子来。”


“我一直以为它本体只是一只手。”酒吞愣了愣神,“但有几次喝多了他也影影绰绰地现个影子……成年男子身形。”


“到底是鬼力不够。”晴明摇摇头。


“它说它不是鬼,是妖。”酒吞反驳道。


晴明也不驳他,他问:“然后呢?”


酒吞继续说:“它指手画脚地朝我比划,看起来说得挺热烈。”


“还是个外向的,少见。”


“它讲一段就停下看我,本大爷给他点点头,它就兴高采烈地继续讲。”酒吞叹了口气,“可惜我什么也听不到。”


“它大概是想给你讲个故事。”晴明懒洋洋地用手支着脑袋,“毕竟一只鬼找个酒友太难了……它的故事你听不到,我给你另外讲一个吧。”


“本大爷现下不想听故事。”酒吞不耐烦道。


晴明自顾自地往下说:“从前有个大妖,它占地为王,一时风头无两。有个新化的小妖听到风声,就跑去找他。”


“你讲这个做什么?”


晴明当没听见,慢悠悠继续道:“这小妖也奇怪,一般来说都是寻常物事想当人了,求而不得,最后化作个妖。他倒好,人当了一半,就干脆地抛弃了这个身份。”


酒吞皱起了眉头。


晴明抿了口茶,作了点评:“天生它该当个妖,”


“小妖找到大妖,打了一架,果不其然它输了,不过大妖没吃它,小妖从此就跟着大妖混了。”晴明看了眼酒吞,“就像你现在那些小弟一般。”


“渐渐地小妖长大了,好了,现下人们妖头疼的就不只是原来的大妖了。过了一些年,终于出了几个勇士。”晴明继续说, “勇士寻思着要斩妖除魔,他们把大妖诱骗出来,说心中对这强大的力量敬仰不已,就要请他喝酒。”


“这算什么勇士?”酒吞道。


“姑且算个智取嘛……总之大妖傻不愣登地信了,就喝了他们给的酒。迷迷瞪瞪地就使不出妖力了。于是请他喝酒的人露出真面目,抽了开过光的刀就斩下他的头颅。”


“他傻。”酒吞冷声道。


“可惜大妖毕竟是大妖,只是斩下头颅怎么会死呢?”晴明顿了顿,“他们把他的头颅带回去,历经了红烧清蒸油闷爆炒九九八十一难,头颅最终也奄奄一息了。”


酒吞啧了一声。


晴明继续说:“当初的小妖,彼时也成了名镇一方的大妖,可惜受到人类迫害,历经劫难,妖力也所剩无多。嗯……他的手也被那群人砍断了。”


酒吞问:“他怎样了?”


“他悄悄地摸去了人类的地盘,要把大妖带走。”晴明继续说,“大妖的头颅滚了滚,说:妖力枯竭,你带我回去也没用。”


“他又说:我要走了,不过几十年,一晃眼你又会找到我。”


“怎么找他?”酒吞问。


“是啊,茫茫人海去哪儿找一个普通人,可能还不是人。小妖也问了:我怎么找你?”


“大妖答他:反正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找到我。 毕竟我会很强,我最终会很强。”晴明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扇柄,继续道,“于是小妖点点头,说好。”


“其实他谁的话也不爱听,只听大妖的话,谁的话也不愿信,只肯信大妖的。”


晴明叹了口气:“可是大妖未曾想到的是,他此生杀孽深重,判官哪给他这么好的待遇,当然得留在阴曹地府先磨个几百上千年。”


酒吞愣愣地盯着眼前茶盏。


“小妖等了几十年,没等着,又等了几百年,喝着酒等,打着架等,看着月亮等。”晴明继续道,“大妖离开了,小妖依旧渴望力量,于是四面八方跑遍了去找其他妖怪打架,打完了它就喝酒,这一路下来它也喝遍了天下的酒。


“可惜它想,这酒怎么都没以往好喝,这架怎么打都不爽快。”


“它继续等,然而妖生再漫长也有个限度,它等着等着,黑白鬼使也找上了它。”


“蠢。”酒吞冷冷道。


晴明笑了笑:“其实它万事万灵,可惜只一样东西学不会。”


“毕竟它曾是个声名赫赫的大妖,与黑白鬼使也打过交道,于是鬼使放过了它,”晴明继续说,“后来有了新的亡魂接替鬼使,上一任就对下一任说:放过那个鬼。”


“总之就是找呗。可惜世异时移,到底没人记得它了。兜兜转转也不知自己到底找没找到,找没找对,最终最后一点鬼力也给了出去,连形也化不出了。”


晴明瞟了酒吞一眼,“瞎诌个故事,你瞧你的脸色。”


接着他又神叨叨地念:“妖生结束了可以化鬼,鬼力消散则天地间再遍寻不到了。”


酒吞起身离开。   




“你留下。”晴明道。


酒吞没停步,他知唤的不是他。






过了两个中元节,酒吞差不多把这事给忘了。


只不再沾酒水,不过原先酒柜里的珍藏也舍不得丢,偶尔多看了两眼,就自己念一声“鬼迷心窍”。


他更狠了,终于也沾了命。刀光枪影里爬过来,伤没少受,衣服一脱,身上爬满了疤。


也更动脑子了,只是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万一它真的找对人了呢?






End.








酒吞一大早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低气压地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源博雅的声音:“喂,酒吞,在吗在吗?开门!”


“这个点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他哑着嗓子,心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扰人清梦,压着火问,“什么事?”


“有事有事有事开门开门开门!”


酒吞恼了,骂骂咧咧翻身下床,三两步穿过客厅打开房门。


门外倚着一名白发男子,从他头顶望去只能见到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男子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五官也是极为俊美,金瞳在看到酒吞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他不愿走,晴明帮了他这个忙。”手机里又传来源博雅的声音,听在酒吞耳里仿佛隔了层棉花似的,“赶明儿带点好酒一起来喝吧,诶对,还有记得酬金。”


酒吞直接掐了电话。


男子直起身,酒吞这才注意到对方一边袖管空荡荡的,另一只手也厚厚地裹了纱布。


他冲他笑,朗声唤道:“吾友。”


酒吞心里骤然一缩。


嗨,到底是鬼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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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星期前出了茨木dalao想着怎么都摸一篇上供了……


一个挺半吊子的鬼故事_(:3JZ)_怂....阅读感谢[土下座


关于妖/鬼的区分我写完了才想到考证一下……大概就是中日两边鬼可以用来概括“妖怪”和“幽灵”两种东西,不过中这边鬼的意象更倾向“幽灵”,而日本更倾向“妖怪”,总之…懒改了[